陈浔点头,把鹰嘴崖圈出来,旁边写“慎入”。
他收起地图,又拿出一把小刀、一块粗盐、三根火石、两包药粉。
“你带这个。”他把装着凝魂散的纸包递过去,“路上含一口,神识不会散。”
澹台静接过,放进袖袋。
“你呢?”她问。
“我带续筋膏。”他说,“肩伤不能拖。”
两人不再说话。风从北边来,吹得衣角翻动。
陈浔坐回她身边,从怀中取出一块黑铁片。那是寒铁残料,边缘锋利。他用小刀削下薄薄一层,放在舌尖尝了尝。
“没毒。”他说。
澹台静伸手,接过铁片,用指尖摩挲表面:“这铁……吸灵。”
“嗯。”陈浔点头,“我试过。贴在剑鞘上,能缓真元流失。”
她把铁片收进内袋,动作很轻。
小狐狸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两人中间。
陈浔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后颈。
“你守着她。”他说。
小狐狸叫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澹台静忽然抬手,按住胸口。
陈浔立刻转头。
她没说话,只是把左手按在右胸位置,停了两息。
陈浔伸手,掀开她外衣一角。
内袋里的灵晶正在发烫,裂纹比昨夜多了一道,横贯中央。
他盯着那道裂纹,没动。
澹台静慢慢放下手,把衣角拉好。
“它在回应什么。”她说。
“不是古墓。”陈浔说,“是写信的人。”
她点头:“那人离我们不远。”
陈浔把青冥剑横放在膝上,右手按在剑柄。他没拔剑,也没松手。
“我今晚去断魂崖。”他说,“你明早回来。”
“好。”她应。
“你不问我为什么非去不可?”他问。
“你怕我错过线索。”她说,“也怕我走错路。”
陈浔看着她蒙眼的绸带,忽然伸手,把绸带边缘理了理。
“你记得答应我的事。”他说。
“不独自做决定。”她重复,“遇事商量。”
“对。”他点头。
她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
他反手握住。
两人没再说话。小狐狸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远处山道上,又一辆车来了。这次是木轮车,拉的是陶罐,罐口用泥封着。
陈浔起身迎下去。
车夫见是他,咧嘴一笑:“听说你要去北荒?”
“谁说的?”陈浔问。
“镇东老槐树下,几个采药人聊的。”车夫拍拍罐子,“他们说,三十年前,有个瞎眼道士从北荒爬出来,只活了三天,临死前写了七个字——‘门在雾里,人在门外’。”
陈浔眼神一凝:“人呢?”
“死了。”车夫说,“骨灰埋在镇西乱坟岗。”
陈浔付钱,接过陶罐。罐子沉,晃一下,里面有水声。
他抱罐回来,放在青石上。
澹台静听见声音,侧耳:“是水?”
“嗯。”陈浔揭开封泥,倒出一点在掌心。水清,无味,但泛着极淡的青光。
“北荒地下水。”他说,“他们用这水泡药,治寒症。”
澹台静伸手,沾了一点水,抹在指尖。
她闭眼,神识沉入。
五息后,她睁眼:“水里有东西。”
“什么?”
“不是活物。”她说,“是刻痕。很小,像符。”
陈浔把水倒回罐中,重新封好。
他看向北方。
天边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漏下一束光,照在远处一座孤峰上。
那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