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涵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工地中央几乎凝固的肃杀气氛。
她看也没看那些剑拔弩张的彪形大汉和脸色铁青的官员,高跟鞋踩过凹凸不平的泥地,径直冲到聂磊身边。
一眼就看见聂磊脸上未消的红痕和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迹,李欣涵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她猛地转身,挡在聂磊身前,瞪着万市长,声音又脆又急:“凭什么打人?!万叔,你凭什么打他?!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你打他?!”
万市长被她这么当众一呛,脸上有些挂不住,压着火气低声道:“小涵,这不是你小孩子该管的事!赶紧回家去!”
“我不回!”李欣涵梗着脖子,非但没退,反而一把挽住聂磊的胳膊,像宣布所有权似的,声音拔得更高,“你打我男人就是不行!说得难听点,你打的聂磊,是我男朋友;往不好了说,你打的是我爸李海未来的女婿!”
此言一出,全场霎时一静。连张一建那边的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眼神惊疑不定。李海的名字,在青岛政商两界,本身就是一块极具分量的招牌。
李欣涵还不罢休,继续加码,语气不管不顾:“你打!你再打一下试试!你只要敢动他,我回去就找我爸!”
万市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李欣涵,气得手指直抖,半晌却硬是没憋出一句重话。
他太清楚李海对这个独生女的溺爱程度,更清楚这丫头说到做到的任性脾气。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语气软了下来:“小涵,别胡闹!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赶紧回去!”
“我偏不!”李欣涵扬起下巴,“我告诉你们,我磊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谁也管不着!这项目,你们想干,我们也想干!我参股!我让我爸给我拿钱!磊哥干什么,我就支持他干什么!”
聂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听着她这番蛮不讲理却又异常给力的“宣言”,心里五味杂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触动。
他从未想过,这个他一直刻意躲避、觉得麻烦的女孩,会在这种关头,以这样一种近乎鲁莽的方式,站出来为他撑腰。
此时,工地周围早已被闻讯赶来的拆迁户和看热闹的市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少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显然都在观望这两方“神仙”到底要怎么打架。
王利群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眼中精光一闪。他悄然后退几步,从旁边一个兄弟手里接过一个便携式扩音喇叭,调试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猛地提高音量:
“各位街坊邻居!父老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嘈杂的现场被他的声音暂时压下去一些,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王利群举着喇叭,声音洪亮,极具煽动性:“大家伙儿刚才都听见了,也看见了!知道任豪,就是咱们这条街上开小面馆那孩子,知道为什么被逼得动刀杀人吗?!就因为香港九江集团这帮人,他们的拆迁队,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殴打辱骂他六十多岁、一身病的老母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不少人脸上露出愤慨和同情的表情,继续道:“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不管是当儿子的,还是当女儿的,看到自己爹妈被人这么欺负,谁他妈能忍?!是,任豪杀了人,触犯了国法,法律该怎么判怎么判,他得认!但站在咱们做人的道理上,站在良心上,我王利群,佩服他是个爷们儿!是个孝子!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说得对!”
“那帮香港佬太欺负人了!”
“张子皓那伙人前几天还去我家闹呢,把我爸推了个跟头!”
“他们赔的钱根本不够!比市价低多了!”
人群一下子被点燃了,压抑多时的怨气和恐惧找到了宣泄口,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