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在鬼门关前挣回了一条命。
睁开眼,视野由模糊渐次清晰。于飞、蒋元、王利群……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围在床边,紧绷,焦灼,但都完好无损。
他喉头动了动,发不出声音,嘴角却极其微弱地向上扯了一下。随即,手指轻轻抬了抬,做了个写画的姿势。
蒋元立刻会意,飞快找来纸笔,小心垫在聂磊手下。
聂磊的手仍有些抖,握笔吃力,但每一划都带着狠劲。片刻,三个歪斜却触目惊心的字落在惨白的纸面上:
杀温强。
纸被拿起,传阅。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随即被无声燃烧的怒火取代。无需多言,意思再明白不过。
于飞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磊哥,这事你别操心了。交给我们。一定给你办妥,办得干干净净。”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从现在起,病房外三班倒,没磊哥点头,一只蚊子也别放进来。”
留下足够人手后,他将王利群和四大金刚叫到隔壁空置的处置室。
门关上,于飞劈头就问:“动手的,确定是山城来的?”
“口音和路子,错不了。” 蒋元肯定道。
“人呢?还在青岛?”
“早溜了。温强叫来的人,办完事怎么可能留下。”
“能找到姓温的?”
“找别人或许难,找这位‘温二哥’?” 王利群接过话,冷笑一声,“太好找了。山城市局,堂堂二把手,有名有姓,有单位。”
于飞眼中凶光一闪:“那就好。”
王利群沉吟片刻,摇头:“飞哥,人绑回来,交给磊哥处置,这是最好的。带回青岛,到了咱们的地方,是圆是扁,才好拿捏。就算磊哥真要他的命,在这里,咱们也有转圜的余地。眼下最要紧的,是活捉。”
几人快速交换眼神。王利群的分析更稳,也更狠。
“飞哥,” 王利群继续道,“磊哥身边不能没主心骨,张峰大哥那边的事也离不了你。你坐镇青岛,等我们把人押回来,交给磊哥处置。”
于飞拳头捏得咯咯响,盯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商议既定,几人回到病房。聂磊似乎又昏睡过去,呼吸微弱。
王利群凑到床边,用极轻却清晰的声音说:“磊哥,你安心养着。我们去去就回。”
五人不再耽搁,各自回去准备。两辆黑色的奥迪100趁着夜色驶出青岛,引擎低吼,直奔西南方向。
抵达山城后,他们将车藏在预先看好的高速入口附近,换乘出租车进城,找间不起眼的旅馆住下。
次日一早,便分散在市局大门外不易察觉的角落,静静蹲守。
上午九点多,一辆轿车驶入,后座上的正是温强。表面看来只有司机,但王利群眼尖,注意到后面不远处跟着一辆半旧的富康,车里有人。
下班时亦然,富康早早候着,温强出来后径直上车,那车便不紧不慢尾随。
“有保镖,但不贴身。机会在转换的时候。” 王利群低声道。
第三天晚上,机会来了。
温强有应酬,中途独自离席去洗手间。就在他从饭店侧门走出,走向不远处等候的车辆时,阴影里猛地窜出几条人影。
司机刚察觉不对,便被重击后颈,瘫软下去。温强甚至来不及呼救,口鼻已被捂住,一股刺鼻的气味冲入大脑,意识迅速模糊。
几人动作迅捷,将他塞进准备好的车里,疾驰而去,直奔藏匿奥迪车的地点。
换车,上高速,两辆奥迪100如同黑色的箭,撕开夜幕,向着青岛方向亡命飞驰。
几乎就在同时,温强的司机在饭店后巷冰冷的石板地上苏醒,后颈剧痛,脑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