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说。”聂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等着下文。
“你看啊,昨晚你不是打了重庆那个人嘛……闹得挺不愉快。你东哥呢,夹在中间为难,已经答应赔人家五十万,把这事平了。他……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自己来跟你开这个口,那边又催得紧。你看看这钱……”小霞边说,边仔细观察着聂磊的脸色。
聂磊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他没等小霞说完,就直接回绝,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嫂子,我好像没答应过要赔钱吧?”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小霞,“我错哪儿了?凭什么给他钱?就因为他顶着个重庆来的名头?”
小霞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脸上有些挂不住,笑容也僵了:“小磊,姐亲自过来跟你说,你一点面子不给?非得让你东哥这么为难吗?他现在两头不是人!”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语气也不由自主激动起来,带着往日里那种长辈兼恩人的口吻:“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多听话,我和你东哥让你干啥,你从来不打磕绊,实心实意。倒退两年,你敢当着你东哥的面,动手打他请来的客人吗?你有那个胆儿吗?”她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些,“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认识人多了,场面大了,翅膀硬了,就不把我们放眼里了?”
聂磊只是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着,没有打断。
小霞见他不出声,以为说动了他,继续道,语气放缓,带上几分恳求:“姐今天过来找你平事,你就这个态度?你觉得合适吗?我们家帮过你多少次,你心里没数吗?当初是谁说的,以后做再大,东哥一句话,你聂磊赴汤蹈火?这不都是你的承诺吗?你东哥当时问你,以后会不会飘,你怎么说的?你说谁都有可能飘,就你聂磊不会,因为你记得是谁在你最难的时候拉了你一把!”
她看着聂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把最后的话说了出来:“小磊,五十万对你现在来说,不算什么。别为了这点钱,让你东哥难做,也坏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把钱给了,让人家赶紧回重庆,这事就算翻篇了,行不行?算嫂子求你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运转声。
聂磊终于动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直视着小霞。脸上最后一点客套的痕迹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冷硬的平静:
“嫂子,”他叫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温强想要钱,让他自己来找我要。他能摸到这门口,钱,我当面数给他。”
他话锋一转,盯着小霞的眼睛:“如果是你们家缺钱,手头紧,别说五十万,一百万,我现在就让人去凑。”他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刻意放慢了速度,“可这钱,想通过你们的手,转给他温强?门儿都没有。”
说完,他不等小霞反应,直接朝门外抬高声音:“进来!”
门立刻被推开,三四个穿着黑衬衫的年轻兄弟走了进来,客气但姿态明确地站到了小霞坐的沙发旁边。为首的一个微微躬身:“嫂子,请回吧。”
小霞“嚯”地一下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聂磊,手指都在发抖:“聂磊!你……你真是好样的!算我看错你了!白帮了你那么多年!”
“随你怎么想。”聂磊也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话我今天撂这儿:你们家缺钱,随时来拿。每月该给东哥的那份,刘丰玉会准时送到,一分不会少。以后多要的,也不会少。这就是我的态度。”
他走到办公室通往里间的门口,手握上门把,最后侧头看了一眼呆立当场面无血色的小霞,声音冷彻:
“最后说一遍:你们缺钱,我拿;姓温的,一分没有。有能耐,让他来青岛抓我,他不是牛逼吗?看看能不能把我弄到重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