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强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眼镜甩飞出去，在灯光昏暗的包间地板上滑出老远。司机慌忙捡回来，重新架回他脸上时，镜腿已经歪了，一片镜片也裂了纹。

他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窜上脑门，酒意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惊怒交加的血气一个劲儿往上涌。

聂磊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他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似的，一字一字砸下来：

“你给我记住了——今天你是东哥的客人，我才只扇你两巴掌。要不是看东哥面子，”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我保证把你砍废了，扔医院门口。信不信？”

他往前逼了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还有，别以为兜里有点钱、头上挂个衔，到哪儿都能横着走。在我聂磊这儿，你这套，行不通。”他盯着温强躲闪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听明白了吗？”

说着，他忽然伸手，粗糙的手指捏住温强腮边的软肉，用力一拧。温强疼得“嘶”了一声，脸皱成一团。

“我问你听没听见？听见了吱声！”聂磊的手没松。

温强嘴唇哆嗦着，羞愤和恐惧在脑子里打架，终究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糊的：“听、听见了……”

“听见了就滚。”聂磊这才撒开手，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他最后瞥了温强一眼，“明天要是还在青岛让我看见你，后果自负。”

说完，他带着身后几个沉默的兄弟，转身就走。

包间的门开了又关，将外头走廊隐约的音乐声切断了片刻，旋即恢复死寂。只剩下满桌狼藉的杯盘，和一群呆若木鸡的人。

聂磊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温强脸上那火辣辣的疼，此刻才和那压不住的奇耻大辱彻底混在一起。

他猛地转向一直僵在旁边的王振东，手指头都快戳到对方鼻子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憋屈而颤抖：

“振东！你这兄弟……你他妈这兄弟也太狂了！他就一点面子不给你留？！啊？！”

王振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无处遁形。他搓着手，语气满是讨好和无奈：“哎呦，温二哥，消消气，消消气！他……他估计今晚也没少喝，最近手头事多，心情也不顺。明天！明天我一定让他给你个交代！最少……最少让他赔你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交代？五十万？”温强气极反笑，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王振东，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必须给我摆平！三条路：要么，让我亲手把那两巴掌扇回来；要么，赔钱，赔到我心里这口气顺了为止；要么——”他眼神阴鸷下来，“我就不走了！我立马从重庆调人过来弄他！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给你这个中间人面子！”

“行行行，一定，一定摆平！”王振东头大如斗，好说歹说，几乎是半推半哄，才把暴怒的温强一行人送出了门，看着他们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来，王振东站在会所门口，只觉得一阵疲惫和懊丧涌上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已经有些稀疏的头发，长长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

犹豫半晌，他还是摸出手机，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小磊，”电话一接通，王振东就忍不住带上了埋怨的语气，“你太冲动了！你怎么能动手打他呢？人家毕竟是重庆过来的，场面上的朋友……”

“东哥。”聂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直接截断了王振东后面的话，“你当时也在场。我给你面子，开口只要五千。他给了吗？他先不给你面子，我凭什么给他面子？”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我打的就是他。怎么了？”

“你……”王振东被噎了一下，“你是不是也喝多了？”

“今晚是喝了点。”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