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里传来孩子们的欢呼,二丫举着手机喊:“周胜叔!俺们的薄荷籽出芽了!白生生的,像小豆芽!你们的呢?”
“俺们的也快了!”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抢过传声筒,扒着篱笆缝往里瞅,“我看见土缝里有绿尖了!比你们的高!”
“才不高!”二丫的声音带着较劲,“俺们的芽儿带紫边,老油匠说是好兆头,长大准比你们的香!”
“等长出来比一比!”胖小子蹦着喊,“谁的香,谁的籽明年就当种子,俩村一起种!”
“比就比!”传声筒里的孩子们齐声喊,声音震得传声筒嗡嗡响。
周胜在柜台后摆当归,听着孩子们的吵嚷,嘴角忍不住上扬。刘大爷走进来,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周小子,这是自家种的南瓜子,刚炒的,给你们尝尝。药钱在这儿,上次的药真管用,咳嗽轻多了。”
“刘大爷您客气啥,”周胜推回药钱,“瓜子留下,钱就算了,您老常来坐坐,陪王大爷的画眉说说话,比啥都强。”
“那可不行,”刘大爷把钱往柜台上按,“合心堂要本钱周转,俺不能占这便宜。再说,吃了你们的药,得让你们有钱进更好的药,这才是正理。”
传声筒里的老油匠突然喊:“周胜小子!俺们往地里撒了把四九城的薄荷籽!说让俩地的籽长在一块儿,长出的薄荷一半带紫,一半带绿,像合心堂的招牌!”
“俺们也撒了石沟村的籽!”张木匠对着传声筒喊,手里正往药柜上贴标签,“等长大了,摘下来混着泡茶,让喝的人说不清是四九城的味,还是石沟村的味!”
“要的就是这味!”老油匠的声音透着笑,“俩村的味混在一块儿,才是最好的味!”
王大爷的画眉对着传声筒叫,调子跟着笑声晃,像在唱和。老人往药铺里瞅,看见周胜正往刘大爷手里塞薄荷水:“这水刚泡的,您老润润喉,比城里的汽水舒坦。”
刘大爷喝着水,咂咂嘴:“是舒坦,带着股清劲,还有点说不清的香,像俩村的人凑在一块儿说话,听着就暖心。”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突然冲进药铺,举着片刚冒头的薄荷芽:“周胜叔!长出来了!真的带紫边!比石沟村的还紫!”
传声筒里立刻传来二丫的惊呼:“真的?俺们的也带紫!老油匠说,这是俩村的土气混在一块儿了,才长这稀罕样!”
周胜看着那片紫边绿芽,又看了看传声筒里晃动的石沟村薄荷地,突然觉得这芽儿哪是芽儿啊,是俩村人的心气儿破土而出,带着彼此的色,透着彼此的香,往更高的地方长,没有停歇,也没有尽头。
张木匠往药柜上摆了包新配的“合心汤”,纸包上用红笔写着方子:“石榴根三钱,油菜秆五钱,紫边薄荷少许,共煎,治两地相思,心气相投。”刘大爷凑过去看,笑着说:“这方子好,不光能治病,还能治人心。”
晨光刚漫过合心堂的窗棂,周胜正踮脚往药柜最高层摞药箱,忽听门外传来“哐当”一声——是张木匠推着独轮车来了,车斗里码着新劈的柴,柴捆上还沾着露水。
“周小子,搭把手!”张木匠抹了把汗,车把往墙上一靠,“这柴是石沟村的老油匠让捎的,说他们新榨的菜籽饼混着松木烧,熏药材格外香。”
周胜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帮着把柴卸在灶房。松木的清香混着菜籽饼的油味漫开来,倒真比寻常柴火多了层温润的香气。“老油匠有心了,”他摸着柴块上细密的纹路,“这松木瞧着有年头,烧起来准能焐热半间药铺。”
“可不是嘛,”张木匠往灶膛里塞了两块,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眼角的皱纹都暖了,“昨儿传声筒里,二丫爹还说要送新轧的豆油来,说炸药用这油,能让膏子更润。”
正说着,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传声筒跑进来,筒身还缠着半截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