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萧易炀你个小混蛋(上)(1 / 5)

天龙诀肆 风流萧书生 6139 字 14小时前

暮春的风卷着漫天柳絮,像揉碎的雪片,轻飘飘地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幌子上,也落在萧易炀的肩头。他今年十六岁,身形已经抽得挺拔,却还带着少年人未脱的单薄,一身半旧的月白色锦袍洗得有些发浅,袖口磨出了一圈不易察觉的毛边,腰间随意系着一根黑色布带,坠着一枚小小的、磨得光滑的墨玉扣——那是他过世的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遮住了一点眉骨,露出的眉眼却生得极俊,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桀骜,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只是嘴角习惯性地抿着,像是藏着几分不耐烦,又像是憋着什么坏心思,任谁看了,都得在心里暗叹一句:这少年郎,模样是极好的,就是性子瞧着太跳脱,怕是个不好招惹的小混蛋。

萧易炀确实是街坊邻里口中“不好招惹的小混蛋”。前几日刚把城西张屠户家的儿子揍得鼻青脸肿,只因为那小子嘲笑他没爹没娘,穿着破袍子;再往前些,他偷偷爬上城东的老槐树,把书院先生晒在院里的经书扔得满地都是,就为了报复先生罚他抄十遍《论语》;还有上个月,他趁巷口卖糖画的老汉转身的功夫,偷了一串最大的龙形糖画,跑得比兔子还快,气得老汉在后面追着喊“小混蛋,你给我站住”,他却边跑边回头做鬼脸,嘴里还嚷嚷着“有本事你追上我啊”。这般调皮捣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让巷子里的大人都头疼不已,见了他要么绕道走,要么就对着他爹娘的方向叹口气,说一句“好好的孩子,没人管着,可惜了”。可萧易炀不在乎,他觉得那些大人都是小题大做,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道理——欺负他的,他要还手;惹他不快的,他要报复;想吃的东西,他就想办法弄到,哪怕是偷,哪怕是抢,反正这世上,也没人真正在意他过得好不好,没人真正管他做什么。

此刻,萧易炀正踢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脸上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神情。柳絮落在他的鼻尖上,他不耐烦地抬手挥了挥,眉头皱起,嘴里嘟囔着:“什么破东西,烦死人了。”他刚从城外的破庙里回来,那是他平日里藏东西、躲清闲的地方,今天本来想去那里掏鸟窝,结果鸟窝是空的,还沾了一袖子的鸟屎,气得他把鸟窝扯得稀烂,骂了几句“晦气”,便悻悻地往城里走。

城里比城外热闹得多,两旁的店铺此起彼伏地传来吆喝声,卖包子的喊着“刚出锅的热包子,皮薄馅大,一文钱两个”,卖绸缎的笑着招呼“这位客官,看看新到的云锦,色泽鲜亮,做衣裳最是好看”,卖茶叶的捧着茶罐吆喝“上好的雨前龙井,香气扑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还有街头杂耍的,敲着锣鼓,吸引了一圈围观的人,阵阵喝彩声传得老远。可这些热闹,似乎都与萧易炀无关,他依旧踢着那颗小石子,低着头,眼神涣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身边的一切喧嚣,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就这样走着,踢着小石子,拐过一个弯,又走过两条巷,忽然,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那声音不同于包子铺的吆喝,不同于绸缎店的软语,也不同于杂耍的锣鼓,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冷硬的质感,一下一下,敲在空气里,也敲在了萧易炀的心尖上。

萧易炀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他抬起头,皱着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柳絮,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家店铺上。那店铺就坐落在街的拐角处,位置算不上最显眼,却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场,与周围卖吃食、卖绸缎的店铺格格不入。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家店铺。店铺的门面不算大,却很规整,门框是用深色的硬木打造而成,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纹路深处积着一点灰尘,却丝毫不显邋遢,反而透着几分古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