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激怒了。
他梗着脖子,瞪着贾赦,又扭头看向坐在另一侧、面色已然沉下来的王夫人。
王夫人今日穿着檀色缂丝袄,气质端严。
此刻她捻着佛珠,眉头紧蹙,看着贾蓉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与威严。
贾蓉却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一般,摇摇晃晃地又转向王夫人,脸上堆起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
“二……二太太……您……您也别闲着……侄儿……侄儿也敬您……您这通身的气派……比……比那庙里的菩萨还……还庄严……让侄儿……亲近亲近……”
他嘴里说着混账话,竟真的张开手臂,作势要向王夫人扑过去!
“放肆!”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一旁的玉钏儿等丫鬟慌忙上前挡住。
“反了!反了天了!”
贾赦气得胡子都在抖,连声怒吼,“来人!把这孽障给我拖下去!”
几个健仆闻声上前,想要架住贾蓉。
可此时的贾蓉,力气大得惊人,眼神狂乱,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
“滚开!都给我滚开!我……我还没敬完酒呢!美人儿……都是美人儿……”
他猛地挣脱了仆人的手,目光又落在了席间几个侍立斟酒、模样俏丽的小丫鬟身上。
那几个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四散躲避。
贾蓉如同癫狂的饿狼,一边追一边扯自己的衣带,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别跑啊……小美人儿……来……来让爷香一个……”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在死寂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贾蓉竟真的将自己的外袍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紧接着,他又开始撕扯中衣,露出大片胸膛,脸上是扭曲而亢奋的神情。
满堂宾客,无论是勋贵子弟、清客相公,还是府里的爷们奶奶,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丑态!
在嫡亲大伯的寿宴上,调戏伯母,追逐丫鬟,甚至……当众宽衣解带?!
“快!快拦住他!堵上他的嘴!”
王熙凤从内间闻讯赶出,见到这副场景,也是惊得魂飞魄散,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指挥着那些吓傻了的仆役。
贾琏也冲了上去,与其他几个年轻子侄一起,好不容易才将状若疯癫、几乎赤身裸体的贾蓉死死按住。
贾蓉还在奋力挣扎,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淫笑着。
“弄走!快弄走!”
贾赦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辈子的老脸都在今日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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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被拖出去的贾蓉,手指都在颤抖,“关起来!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好好的一场寿宴,被贾蓉这么一闹,顿时气氛全无。
宾客们面面相觑,神色尴尬,想笑又不敢笑,想走又觉失礼,只得勉强坐着,低声交头接耳。
贾赦颓然坐回椅子上,刚才的红光满面早已被羞愤交加的铁青色取代。
邢夫人和王夫人更是气得心口疼,被丫鬟扶着进去休息了。
王熙凤强打着精神,说着圆场的话,试图挽回一些气氛,但任她如何八面玲珑,这满室的狼藉与尴尬,也难以立刻消散。
曾秦站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落下帷幕。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些许尴尬,仿佛也与众人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丑闻所震惊。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那微微蜷起的手指,代表着怎样的冷意。
这份“回礼”,贾蓉可还满意?
当众出丑,调戏尊长,颜面扫地……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