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目光始终盯着那座沉默的冰山。风雪扑面,寒意刺骨,但他们都没有退。
陈浔想起小平安镇的那个冬天。那时候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知道柴房里的女人如果没人管,就会死。所以他守了七天七夜,喂姜汤,换艾草,把能找的药全翻了一遍。那时的难,是实在的冷,是饿得发慌,是烧退不了的焦心。
现在的难不一样。它不吵不闹,也不动手,就静静地立在那里,用它的存在告诉你——你不够格。
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守在柴房门口的少年了。
他右手搭上青冥剑柄,指节因寒冷有些发僵,但仍稳稳握住。他没打算拔剑,也不想硬闯。他知道有些门不能踹,得等它自己开。
澹台静忽然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蒙眼的绸带。她没有摘下,也没有调整位置,只是停在那里,仿佛在感受风的方向。片刻后,她低声说:“风里有东西。”
陈浔立刻警觉:“什么?”
“不是声音,也不是气息。”她慢慢道,“是节奏。风刮三下,停一下;雪落四层,缓一瞬。像是……某种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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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浔屏息凝神,仔细去听。起初只觉得风雪杂乱,可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丝规律——风势确实有断续,雪片飘落的密度也有变化,像是被人刻意编排过。
他看向冰山底部,那一圈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岩基,看不出任何门户痕迹。但他忽然想到,也许入口根本不在地上。
他仰头望去。
山体高耸,视线被风雪遮挡大半,只能看到近处的冰层结构。那些冰不是纯白,而是夹杂着灰黑色纹路,像是冻住的河流,又像是封存的脉络。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某些纹路的走向似乎并不自然,反倒像是一种符文的变体。
“你看见了什么?”澹台静问。
“不是看见。”他说,“是感觉。山上的冰纹,像是活的。”
她微微颔首:“我也感知到了。它们在动,很慢,但确实在变。”
两人同时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座山在呼吸,也在调整自己的防御。刚才那几次落冰,未必是偶然。也许每一次震动,都是它在重新封锁路径。
陈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伤,是之前对抗雪怪时留下的,已经结痂。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我们得等。”他说。
“嗯。”澹台静应了一声,站姿未变。
他们不再尝试寻找入口,也不再试探地面。而是选择留在原地,像两根钉进雪地的桩子,任风雪扑打,始终不动。这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回应——你们可以压,可以拦,但我们不会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未明,风势稍减,但寒意更重。陈浔察觉到澹台静的身体有些发冷,便脱下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她没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往她身边靠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侧面吹来的寒流。两人依旧并肩站着,影子被微弱的天光照出长长的轮廓,投在冰面上,交错如一。
远处,又是一声闷响。
一块巨冰从山顶滚落,砸在数十丈外的雪坡上,震起层层雪浪。这一次,落点比之前更近。
陈浔眼神一凝,却没有移动。澹台静也没有动。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飞扬的雪尘,看着它缓缓落下,重新归于寂静。
然后,陈浔开口:“下次,会更近。”
澹台静轻声接了一句:“那就等它砸下来的时候,看看山会不会露出缝隙。”
两人不再说话。
风又起了,卷着细雪扑打在脸上,生疼。但他们依旧站着,目光未曾离开冰山半分。
他们的脚印还留在来时的路上,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