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察觉他驻足,微微侧脸,朝他方向偏了半寸。
“不必回头。”她说。
声音不大,却清楚地穿过了风雪。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如铁铸。
他没再说话,只是转回身,继续向前。
雪地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一深一浅,朝着北方延伸。风还在刮,雪还在落,不断覆盖着来路,但他们没有停下。越走越远,灯火渐暗,人影渐消,最后只剩下天地间两点移动的黑影,沉默地切开风雪。
他们走过了最后一段熟路,踏上了野外荒径。土路被雪掩埋,辨不出方向,唯有心中的方位感指引前行。陈浔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澹台静的神识如网般铺展出去,虽不言语,却将周遭气息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一步,又一步。
他们离开了安全之地,正式踏入未知之途。
风雪中,陈浔忽然低声开口:“冷吗?”
“不冷。”她答。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脚步放得更稳了些。
远处山脊隐约可见,线条模糊在雪幕之后,像一头沉睡巨兽的背脊。极北的方向就在那里,孤峰耸立,冰雪封山,山顶有座倒塌的石坛,四周环绕森然禁制纹路——那幅由光印烙入脑海的地图,此刻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们还没看见它,但已在走向它。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雪更深,风更急。陈浔的粗布短打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冷得像裹了层铁皮。澹台静的纱衣也被雪浸湿,沉坠坠地贴在肩头,但她始终挺直脊背,不曾弯下半分。
他们就这样走着,不言不语,也不停歇。
直到第一缕晨光试图撕开云层,灰白的天际线微微发亮。雪势稍减,风也弱了几分。他们站在一处坡顶,身后是沉入雾中的村落,前方是无尽雪野。
陈浔停下脚步,侧脸看向身旁女子。
她面向他,虽看不见,却像能感知到他的目光。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悲,只是一种确认——我们在走。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积雪。
然后,他迈出了下一步。
剑来,剑心,瞎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