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施术在即(1 / 1)

风沙还在通道口外游荡,一粒粒擦着岩壁滚过,发出细碎的声响。陈浔睁眼的瞬间,目光便落在青冥剑鞘上。那层流转的银光未曾消散,安静地伏在剑身,像一层薄霜裹着火种。

他动了。

没有起身的动作,只是右手缓缓松开剑柄,指尖从皮革纹路上一寸寸移开。左手撑地,脊背挺直,整个人从静坐中拔起,动作轻得几乎没惊动空气。

剑被取下时,鞘身与腰带摩擦出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着它,看了片刻,伸手抚过剑穗。布条是澹台静前日用旧衣撕的,打了结,缠得不紧也不松。他记得她摸着剑柄说:“这剑,该有名字。”当时他没答,只把剑收好。

现在他知道,它不需要别的名字。

他抬手,将剑横递出去。

澹台静微微侧头,似察觉到气流变化,也像是感知到了那份沉静下来的重量。她抬起双手,掌心向上,迎向剑柄。指尖触到皮革的刹那,整把剑轻轻一震,那圈银光微漾,如同水面被风吹皱。

“你……都准备好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他应了一声,嗓音低哑,却稳。

她没再问,只是将剑平放膝上,双手覆住。拇指摩挲过剑格边缘,那里有一道旧痕,是他第一次对敌时留下的。她看不见,但记得他曾说过:“那一剑,我没躲开。”

陈浔退后半步,站定。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再握紧。呼吸压得很低,胸口起伏几乎不可见。他盯着她,盯着那双覆在剑上的手,盯着她蒙眼的绸带下平静的脸。

风停了。

不是渐歇,而是突然没了声息。连滚过地面的沙粒都静了下来。天地仿佛屏住了呼吸,只剩下两人之间可闻的吐纳。

澹台静开始调息。

气息绵长而深,一吸一呼之间拉得很远。她闭着眼,眉头未动,神识却已探入剑中。那层内敛的银光在她感知里缓缓流动,炽热却不灼人,像冬日晒暖的石面,底下藏着火。

她感觉得到血意。

不是血腥,也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沉下去的东西——一滴滴落下的决意,一段段走过的路,一次次负伤前行的脚步声。它们都在剑里,凝成一道温而不沸的流。

她的手指微调,左手移至剑柄末端,右手贴住护手下方。姿势定好,法力悄然运转,在经脉中缓缓汇聚,引而不发。

陈浔看得清楚。

她肩线微沉,呼吸节奏变了,比刚才更慢,更深。他知道她在等,等一个最稳的点,等心、气、神三者归一。

他也知道,这一瞬之后,便是转折。

他想说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提醒她小心?不必。告诉她别勉强?多余。他们之间,从来不说这些。

他只是站着,像一杆插进土里的枪,不动,也不语。岩壁投下的影子盖住他半张脸,唯有一双眼亮着,映着剑身上那圈微光。

心跳声大过风啸。

他能听见自己的血在耳中奔走,一下一下撞着骨头。他强迫自己放松肩膀,可下一瞬,肌肉又绷紧。他不再管手,也不再管呼吸,只盯着她。

只要她不动,他就还能等。

只要她还在那里,剑还在她手里,他就还能站得住。

澹台静眉头忽然微动。

不是痛,也不是迟疑,而是一种确认——她找到了入口。体内法力顺着经络推至指尖,蓄势待发,只差最后一道意念启动。

陈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双肩沉下,眼神却更锐。他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

一切就绪。

只等她动手。

剑来,剑心,瞎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