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并肩站好,面对主碑。这一次,不再需要言语。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回答。
碑文开始流转新的光。不再是银色,而是淡淡的红,像初升的日光,照进深谷。那些曾经冰冷的符文,此刻有了温度。
陈浔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在苏醒。不是力量,是记忆。不属于他的记忆,却真实存在。他看到那个青衫剑客最后死在雪中,手中还握着一块玉佩。女子站在尸身旁,一滴泪落在碑上,刻下第一个字。
那是“等”字。
他猛地睁眼。
澹台静也在同一刻抬头。她虽看不见,但她感知到了。她低声说:“他们在等我们接下去。”
“那就接。”陈浔握紧青冥剑,“这一世,不让任何人再死在雪里。”
残碑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心契”二字完整显现,随后,整块碑面开始剥落表层石壳,露出下面古老的铭文。那些字没人认识,却让人一看就懂。
第一句是:护道者非奴仆,乃共命之人。
第二句是:圣女之心可动,情念不损封印。
第三句是:若有阻者,碑刃斩之。
陈浔读完,笑了。这才是真正的族规。不是用来束缚人的,是用来守护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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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静伸手抚过那些字迹。她的指尖发烫,像是被烙印。她忽然说:“我们不是在改规则。”
“我们在找回它。”
“对。它一直都在。只是被人藏起来了。”
他们转身,准备再看其他碑文。可就在这一刻,陈浔的脚步顿住。
他回头看向那块最初出现红痕的残碑。它的裂纹正在扩大,红光如血涌出。那些掉落的碎石落地后没有消失,而是变成小小的光点,浮在空中。
光点越来越多,连成一片,像星河低垂。
陈浔拉着澹台静后退一步。他没拔剑,也没有戒备。他知道这些光不会伤人。
它们只是在等待。
等待有人读懂它们的名字。
澹台静忽然抬手,指向光河中心。她说:“那里有个名字。”
陈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无数光点之中,有两个格外明亮,靠在一起,始终不动。
他看清了名字。
一个叫:长生·无名。
一个叫:护道·未归。
那是他们前世的名字。
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只知道,自己的手抓得更紧了。
澹台静靠在他肩上。她轻声说:“这次,我们不用再分开。”
陈浔点头:“这次,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光河缓缓流动,那些名字开始排列,组成新的碑文。不再是冷冰冰的训诫,而是一段段誓言,一句句承诺。它们属于每一个没能说出口的人,属于每一个死在规则之下的人。
现在,它们醒了。
陈浔望着那片光,忽然觉得肩上的伤不疼了。左肩的剑疤隐隐发热,像是在呼应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
疤痕表面浮现出一丝极细的红纹,形状像是一道锁链断裂的痕迹。
他没告诉澹台静。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规则还在,长老还在,现实中的战斗还没结束。
可在这里,在记忆深处,他们已经赢了。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了——
爱不是破绽。
爱是力量。
残碑上的“心契”二字突然亮到极致。光冲向天际,撕开记忆空间的黑暗。整个碑林开始共鸣,一块块石碑同时发光,铭文翻滚,如同活了过来。
陈浔和澹台静站在中心,没有动。
他们只是握着手,看着眼前的一切。
光河降落,缠绕在他们手腕上。不烫,也不冷,像呼吸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