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起来,入眼的,是彻头彻尾的人间地狱。
大地在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糊味和浓郁的血腥。
刚才还跟在他身边的传令兵,只剩下半截扭曲的躯干。
他引以为傲的第12联队,此刻就像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的肉块,正在被一片片地削去,一寸寸地碾碎。
“不……不可能……”安达二十三跪在地上,眼神呆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支那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炮火……他们的炮兵,不是被我们摧毁了吗……”
日军前线指挥部。
黑岩义胜举着望远镜,手在剧烈地颤抖。
镜片里,那片代表着他荣誉和希望的冲锋洪流,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消融。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炮还在!”黑岩义胜一把扔掉望远镜,抓住身边炮兵参谋的衣领,双眼血红,“你们不是说,已经把朱家宅高地彻底犁了一遍吗!”
炮兵参谋吓得魂不附体,哆嗦着说:“旅……旅团长阁下……他们的炮……不在山顶……在……在反斜面!”
“反斜面……”
黑岩义胜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罗店镇的废墟作诱饵,用己方一百五十门重炮的轰鸣作掩护,精心布置的,必杀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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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带着他最精锐的两个联队,一头扎了进来。
就在这时,炮击的烈度,稍微减弱了一些。
但对于战场上幸存的日军来说,这短暂的停歇,比炮击本身更加恐怖。
因为,他们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一种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金属的轰鸣。
哒哒哒哒哒哒——!
MG-34通用机枪独特的、如同电锯撕扯亚麻布般的高亢射速,从朱家宅高地的阵地上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新24式马克沁重机枪沉稳而致命的咆哮,紧随其后!
赵铁牛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他死死按着一挺马克沁,枪口喷吐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鞭子,在日军残兵中来回抽打。
“给老子死!都给老子死!”
在他身边,无数个刚刚从防炮洞里爬出来的身影,迅速占领了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却依然能作为掩体的阵地。
几十挺重机枪,上百挺轻机枪,在正面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由子弹组成的火墙!
幸存的日军,在炮火中侥幸捡回一条命,又一头撞进了这道火墙里。
他们如同狂风中的麦子,一排排地倒下。
最让他们绝望的,是另一种声音。
铛!铛!铛!铛!铛!
那十二门被刘睿藏在反斜面的Flak30高射炮,终于露出了獠牙!
它们被推到了阵地最前沿,炮口压到水平,对着五百米外的开阔地,开始了不计消耗的点射!
一枚枚20毫米高爆弹和穿甲弹,以近乎狙击的精度,点杀着任何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军官和机枪手!
一名日军军曹刚刚架起一挺歪把子,还没来得及开火,一发20毫米炮弹就精准地命中了他。
他的上半身,连同那挺机枪,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Flak30高炮那超过每分钟一百发的射速,在这一刻,变成了最高效的杀戮机器。它每一次清脆的爆响,都意味着一名日军士兵被拦腰打断,或者被直接轰碎!
朱家宅高地前,那片数百米的开阔地,彻底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屠场!
地下指挥所。
刘睿平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