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机枪哑了!给老子打!把手榴弹都给老子扔出去!!”
类似的场景,在第一旅近两公里长的整条防线上,不断上演。
一处被日军用来当做前进掩体的断墙后,三名日军掷弹兵刚刚架好掷弹筒,准备对川军的战壕进行轰击。
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射第一发榴弹,一发81毫米迫击炮弹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在他们中间。
“轰!”
小小的火光一闪,三名日军士兵连同他们的掷弹筒,一起消失在爆炸的烟尘里。
另一个方向,日军一个步兵小队在一名曹长的带领下,利用弹坑交替掩护,已经摸到了距离战壕不足八十米的地方。
那名曹长刚刚挥起指挥刀,准备下令发起最后的冲锋。
陈默指挥的第二旅炮兵营,如同一个经验丰富、手法老辣的外科医生,用75毫米步兵炮和81毫米迫击炮这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刀一刀,精准地切除着日军进攻部队的一个个火力节点和指挥节点。
日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进攻变得步履维艰。
重机枪阵地刚刚建立不到一分钟,就会被来自后方的炮火精准端掉。
掷弹筒小组还没来得及发射几轮,头顶就会落下致命的炮弹。
带队冲锋的军曹和少尉,更是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冲锋的浪潮,仿佛撞上了一块布满了尖刺的礁石,每一次拍击,都被撞得粉碎,留下一片血色的浪花,然后无力地退去。
后方,日军第六旅团指挥部。
旅团长黑岩义胜举着望远镜,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勇士冲不上去?”他放下望远镜,对着参谋长怒吼,“我们的炮兵呢?为什么不压制支那人的炮火?!”
一名炮兵参谋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报告:“将军!支那人的炮兵阵地非常狡猾!他们打几炮就换一个地方,而且他们的火炮口径不大,射速却很快!我们的炮兵……根本来不及反制!”
黑岩义胜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地图,死死盯着那片犬牙交错的战线。
他明白了。
支那军的指挥官,根本没打算用他们那闻名遐迩的105榴弹炮来进行阵地对决。
他在用一种更经济、更高效的方式,在消耗自己的进攻部队!
他把自己的步兵当成了诱饵,引诱自己的火力点暴露,然后再用那些隐藏起来的小口径火炮,一个个敲掉!
这是一个恶毒而精明的陷阱!
雷动的望远镜死死锁着战线。
他看到,一处鬼子掷弹筒小组刚打出两发榴弹,还没来得及调整位置,三发迫击炮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呈一个三角形砸进他们藏身的弹坑。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炸和飞溅的血肉。
他又看到,一名挥舞着指挥刀的日军少尉,正催促着士兵冲锋,一道黑影就从天而降,75毫米炮弹的破片像一把铁扫帚,瞬间将他和他身边的几个鬼子扫倒在地。
一处、两处、三处……
雷动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明白了。
参谋长根本没打算用105榴弹炮跟鬼子对轰。那是杀牛刀,用来砸开师团指挥部那种硬骨头的。
现在,他用的是手术刀!是陈默手里那些数量更多、射速更快、更灵活的步兵炮和迫击炮!
他妈的……他把整个第六旅团的冲锋部队,当成了一个需要做手术的病人!
而自己和第一旅,就是那张手术台!是把这个病人死死按住,让他动弹不得的绑带!用自己弟兄的血肉,为后方的“医生”创造一个个精准下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