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还提着一个瓦罐。
“雷长官,雷长官!”
“么子事?”雷动眉头一拧,停下训练。
“山里的弟兄们巡逻辛苦了,俺们凑了点绿豆汤,给弟兄们解解暑!”老农将瓦罐递了过来。
雷动刚想拒绝,老农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
“还有个事,俺家放牛的娃儿说,看到几个生面孔,在后山鬼鬼祟祟地打听咱们的‘铁牛’,还画图!看着不像好人!”
雷动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接过瓦罐,入手温热,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警惕。他拍了拍老农的肩膀,沉声道:“谢了,老乡!这瓦罐绿豆汤,比一百个哨兵都顶用!这事我知道了。”
他转身,对一名排长低语几句,那名排长立刻带着一个小队,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山的方向摸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雷动心里感慨万千。厂长总说“民心是根”,他以前只觉得是些大道理,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这根,不仅能长出粮食,还能长出眼睛和耳朵,长出无数双盯着敌人的眼睛!
……
重庆来的小火轮靠上丰都码头时,两位特殊的客人,正一脸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与传闻中截然不同的县城。
码头上,不再是过去流氓地痞的盘踞地,而是一队队民夫在卫戍营士兵的指挥下,有序地搬运着物资。街道干净整洁,两旁新修的排水沟里流淌着清水。
“这里……真是丰都?”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着身边的人。
他叫陈伯儒,重庆大学化学系的系主任,国内顶尖的化学专家。
他身边,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约莫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一切。他叫林启元,德国留学归来的机械工程学教授,刘湘特意为重庆大学聘请的青年才俊。
“陈老,看来我们这位二公子,很懂得营造声势。”林启元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审慎,“街道整洁,民众有序,这些是行政管理的体现。但要说手段厉害,还要看他的‘里子’。我更关心,他所谓的‘工业’,究竟是德式精密体系的雏形,还是又一个空有口号的‘洋务派’作坊。”
刘睿早已在码头等候。
“陈教授,林教授,一路辛苦。”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迎了上去。
“刘主任客气了。”陈伯儒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甫公帅的信,我们都看了。信上说,主任在丰都缴获了一套合成氨设备的图纸和核心组件?此事……非同小可,我与启元教授特来确认。”
他说得客气,但话语里的怀疑藏不住。合成氨技术是德、美等国的工业命脉,技术封锁极为严密,怎么可能在一伙川中匪徒的仓库里被“缴获”?这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林启元更是直接:“刘主任,恕我直言,一套完整的哈柏法合成氨工业设备,涉及高温高压、催化剂、精密泵阀等一系列尖端技术,绝非几张图纸就能建成。若真是匪徒缴获,恐怕也只是一些残缺不全的资料。”
“两位教授的疑虑,我明白。”刘睿没有解释,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百闻不如一见。工厂正在建设,图纸也已备好,请二位随我来。”
他带着两人穿过县城。
一路上,陈伯儒和林启元看到了正在上课的扫盲班,看到了排队看病的卫生所,看到了田间地头那些发自内心向刘睿鞠躬问好的百姓。
两位教授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逐渐变为惊讶,再到深思。
他们都是知识分子,看得懂这些举措背后,蕴含着怎样一种可怕的组织力和凝聚力。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军阀治理的范畴。
当三人来到城西那片被高墙和铁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