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沉默擦拭墨镜的李振光,将擦好的墨镜轻轻放在桌上。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今晚,我帮你们把事了了。”他的声音很稳,带着淡然,“打完这一仗,咱们大醉一场。明天一早,我就得回北京。”
聂磊转过头看他:“这么急?”
“岱哥那边有事。”李振光点点头,“他也要结婚了,有些事需要我回去帮着张罗。”
“贾岱也要结婚?”聂磊有些意外。
“对,日子定了,就在下个月。”李振光确认道,“所以,青岛这边的事,今晚必须干净利落地了结。”
聂磊沉默了两秒钟,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重新看向李振光,眼神里带着请教的意思:“振光,你打了这么多年仗,从东北打到北京,什么场面都见过。趁着兄弟们都在,有什么心得,给大伙说说?正好,今晚也让兄弟们真刀真枪地体会体会,什么叫打仗。”
李振光没有推辞。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打仗,心要空,脑子要净。”
“别琢磨太多弯弯绕绕,别想什么三十六计,也别总惦记着万一打输了怎么办。”
李振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越是设计得复杂,准备得好像万无一失,有时候,反而越打不赢。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你想得越多,手脚越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关键,就一个字:狠。”
“不是对别人狠,是首先对自己狠。得先把自己豁出去,别总想着留后路。你心里还想着退路,手上就没劲儿。”
几个年轻的兄弟听得入神,下意识地点头。
“我教你们个打法。”李振光继续说,“能打的兄弟,十个一组,找个领头的。这个领头的,必须是你们这一组里,身手最好、胆子最大、下手最黑的那个。”
他用手在桌面上虚点了一下:“盯死对面一个人,就盯死那一个点,别的什么都别看,什么都别管,就往死里凿。其他人,护住这个锥子的两翼和后背,别让旁边的人干扰他。”
“你们一组人的目标,就是在最短时间内,把对面盯上的那个人,彻底打残,打得失去反抗能力,打得他惨叫出声。”
李振光的声音依然平稳,描述的内容却让会议室里的众人听的入了神。
“这种打法一出来,只要你们第一轮能放倒对面三五个,而且是用这种不顾一切、往残里打的架势,对面多半就怂了,心里就毛了。”
他靠回椅背,总结道,“这世上,敢动手打架的人不少,街头斗殴,谁都会两下子。但真敢玩命,真敢不顾自己死活也要把对方彻底废了的——不多。你们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那‘不多’里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片压抑的、带着恍然大悟和兴奋的吸气声。
聂磊手下这些兄弟,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但如此系统、如此赤裸裸地讲解“战争逻辑”,还是第一次。
李振光的话,剥去了江湖斗殴那些虚头巴脑的面子意气,直指最残酷的核心——效率与威慑。
聂磊听完,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随即化作一抹冷厉的笑意。他直接伸手,抄起了桌上的电话。
拿出沙三留下的名片,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
“喂?”正是沙三。
会议室里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聂磊。
聂磊按下免提键,沙三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我,聂磊。”聂磊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一声拖长的“哟——”。
“这不是‘断子绝孙’的聂总吗?”沙三的声音充满了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