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好奇地打量榻上陌生人,又看看爹爹,最后蹭到泠玉身边:“娘亲,这是谁呀?”
敖筝目光落在龙女身上,怔了怔,随即露出温柔笑意:“这是……我的女儿?”
泠玉点头,将龙女轻轻推到他面前:“她叫敖心。”
敖心怯生生看着敖筝,又回头看敖霖,忽然道:“爹爹,这个叔叔是谁?”
一室寂静。
敖筝笑容僵在脸上,缓缓看向敖霖。兄弟二人目光相接,许多未尽之言,皆在那一眼中。
良久,敖筝闭目轻叹:“这些时日……辛苦你了,霖弟。”
敖霖躬身:“兄长平安归来便好。北海不可一日无主,既已回来,臣弟这便交还权柄。”
“不急。”敖筝抬手,“我伤势未愈,还需休养。北海诸事,仍要劳你费心。”
他顿了顿,看向泠玉怀中的龙女:“至于心儿……她还小,慢慢来。”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敖霖喉头干涩,终是行礼退出。
殿门合上,隔绝内外。
敖筝拉过泠玉的手,轻声道:“这三年,苦了你了。”
泠玉摇头,靠在他肩头,泪水浸湿衣襟。这是她的夫君,她等了三年,念了三年的人。可为何此刻,心中除了欢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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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月,敖筝在香云殿静养,敖霖则处理北海政务,二人极少碰面。龙宫上下皆知两位主子关系微妙,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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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心最是困惑。她有了两个爹爹,一个在香云殿养伤,时常抱她讲故事;一个在凌霄殿理事,晚上却不再来香云殿。
这夜,她偷偷溜到凌霄殿外,见敖霖独坐案前,对着一卷文书出神。火红长发未束,散在肩头,平添几分落寞。
“爹爹。”她小声唤。
敖霖回神,见她只着单衣,忙解下外袍将她裹住:“怎么跑来了?虞露姑姑呢?”
“我睡不着。”敖心钻进他怀里,“爹爹,你为什么不去香云殿了?敖筝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敖霖默然,轻抚她的发:“高兴。你爹爹回来,是天大的喜事。”
“那为什么……”龙女不解。
敖心似懂非懂,只是紧紧抱住他。
此时,香云殿内,敖筝屏退左右,独对泠玉。
“霖弟待你与心儿,极好。”他忽然开口。
泠玉手中茶盏轻颤:“是。这三年,多亏他照料。”
敖筝注视着她,目光深邃:“只是照料?”
泠玉抬眸,与他对视。夫妻三载,分离三载,中间隔着生死,隔着另一个人的情意。有些事,不必明说,已了然于心。
“敖筝。”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若我说,我心有愧疚,却无悔意,你可会恨我?”
敖筝良久不语,最终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三年,我在封印中日夜煎熬,唯一支撑我的,便是你和未出世的孩子。我曾发誓,若能活着回来,定要补偿你们,让你们一世无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可我未曾想,这三年,是霖弟替我尽了责。他对你的情意,我看得出。你对他的……亦非无情。”
泠玉身子微僵。
“北海龙族,从不拘俗礼。”
敖筝轻抚她的发,“父王当年,亦有三位王妃。若你愿意……”
“不。”泠玉打断他,退开些许,直视他的眼睛,“敖筝,你是我的夫君,从前是,今后也是。至于敖霖……他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待他的人,而不是兄长的残影。”
她语气坚定,眼中却隐有泪光。
敖筝望着她,终是笑了,笑容中有释然,也有苦涩。
香云殿内,药香终日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