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眩，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感觉到阿娟扶着他的手非常稳，一股微凉但柔和的内力正透过接触点，小心翼翼地探入他体内，似乎在探查他的状况。

“你需要立刻休息，至少两小时。”阿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她能感觉到万大春体内真气的紊乱和虚弱，以及那近乎枯竭的精神状态。

万大春还想说什么，但一阵更猛烈的头痛袭来，让他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都跳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真的到极限了。如果再强撑下去，不仅可能突然昏倒造成恐慌，更可能在接下来的诊治中出现判断失误，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再坚持，虚弱地点了点头。

阿娟立刻向闻讯赶来的刘院长低声说明情况。刘院长看着万大春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几乎站立不稳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后怕，连声道：“快去休息！快去！这里有我们盯着！天大的事也等你缓过来再说！”

阿娟半扶半搀地将万大春带到指挥部旁边一个临时清理出来的、相对安静的小房间。这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只放了一张行军床和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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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大春几乎是被阿娟“按”倒在行军床上的。身体接触到相对平坦的床面，积压已久的疲惫如同山崩海啸般涌来，瞬间将他吞没。他甚至来不及脱掉外面的白大褂（防护服已脱下消杀），意识就迅速陷入了黑暗。

这一次，他不是主动调息入睡，而是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下的、彻底的昏迷式沉睡。

阿娟没有离开。她拉过那把椅子，坐在门内，背对着床上的万大春，面朝房门。这样既能隔绝外面的打扰，又能用耳朵和感知注意着屋内的情况。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万大春不均匀的、带着深深疲惫的呼吸声。阿娟的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眼神却有些飘忽。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万大春时，他正在为一个被毒蛇咬伤的村民急救，手法熟练，眼神专注，汗水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却丝毫不乱。那时的他，虽然也已经显出不凡，但更多是一种内敛的、带着乡土气息的沉稳。

而现在的他……阿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为了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将自己逼迫到油尽灯枯的边缘，值得吗？在她过往的经历和认知里，力量是用来达成目标、保护自己（或雇主）的，如此不计代价地“奉献”，近乎不可理喻。

可是……看着那些因为他而重获生机的病人和家属感激涕零的样子，看着原本绝望的卫生院因为他而重新燃起斗志，看着整个石坳镇因为他而恢复秩序和希望……她又隐约觉得，或许，这种“不可理喻”，有着另一种难以言喻的价值和力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外面的世界依然在忙碌，疫情仍在继续，但这个小房间里，时间仿佛停滞了。只有床上那人沉重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悠长，脸上的苍白也渐渐被一丝血色取代。

阿娟知道，他正在依靠着自身强大的生命底蕴和春生真气的特性，进行着最深层次的修复。这种修复，比任何药物都有效，但前提是，必须给他这个时间。

两个小时后，万大春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最初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虽然依旧带着倦意，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流，头痛也减轻了许多。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又可以继续战斗了。

他看向门口那个挺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歉意。“阿娟，谢谢。”

阿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站起身：“刘院长那边积压了几个需要你定夺的事情。还有，那个周老师，服药后反应良好，血氧稳定在94，已经撤掉无创呼吸机，改用经鼻高流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