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事实，但经过裁剪和组合，再配上带有引导性的评论，确实容易让人对桃源村模式的未来产生疑虑。

“这是想提前‘泼冷水’，或者为后续可能出现的舆论战做铺垫？”万大春放下文稿。

“很有可能。”阿娟点头，“这是其一。其二，是关于南宫婉小姐的。”

万大春的心微微一跳，看向阿娟。

阿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然平稳：“根据您之前的指示，我们对所有与项目相关的关键人物及可能的风险来源，都保持适度的关注。南宫小姐那边，我们注意到，在专家团调研期间，她与王副司长以及专家组内至少三位核心成员，有过不止一次的直接电话或信息沟通。沟通内容我们无法获悉，但频率超出常规的工作对接。”

“这……应该算是正常的工作协调吧？毕竟这个项目她也有投入。”万大春试图给出合理的解释，但心里知道，阿娟特意提出来，肯定有她的依据。

“如果是单纯的项目协调，确实正常。”阿娟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结合另一个情况，就值得注意了。”

她又拿出一张照片，这次是偷拍角度，不太清晰，但能辨认出是南宫婉，在一个看起来像高级餐厅或会所的包间门口，正和一个五十多岁、气质沉稳、穿着考究的男人握手道别。男人的脸只拍到侧后，看不清楚。

“这个男人，我们初步比对，高度疑似是‘华康医疗集团’的董事长，李明达。就是之前在首都峰会上，您见过的那位。”阿娟补充道，“会面时间是在专家团调研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地点在省城的一家私人会所。”

李明达？华康医疗？万大春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华康医疗是国内民营医疗的巨头之一，规模远比苏氏医疗庞大，业务覆盖也更广。李明达在首都峰会上对他流露出的那种复杂态度（既有轻视，又有一丝探究），他还记得。

南宫婉私下会见李明达？在专家团调研前夕？这意味着什么？是普通的商业往来？还是与桃源村项目有关？如果是有关，是合作？还是……

“能确定他们会谈的内容吗？”万大春问。

“不能。会所私密性极好，我们的人无法靠近。”阿娟摇头，“但在这个时间点，与这个人物会面，本身就传递出一种信号。而且，根据我们了解，南宫小姐名下的投资公司与华康医疗之前并无公开的业务交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阳光明媚，但万大春却感到一丝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专家团调研期间出现的可疑车辆和网络舆论，南宫婉频繁的高层沟通以及私下与竞争对手巨头的会面……这些信息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并不那么令人安心的可能性——水面之下，正在酝酿着比苏氏医疗更庞大、也更复杂的暗流。而南宫婉，他最重要的盟友，似乎也并非完全置身事外，甚至可能……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

“你的综合判断是什么，阿娟？”万大春看着眼前这个始终冷静如冰的女子。

阿娟沉吟片刻，开口道：“信息有限，无法做出 definitive（明确）判断。但基于风险评估原则，我们可以做出几点推测和预警。”

“第一，桃源村模式的价值和影响力，已经吸引了不止一方的关注。苏氏是明面上的，可能还有像华康这样体量更大、也更善于隐蔽的对手。专家团的认可，是一把双刃剑，既可能带来资源，也可能引来更激烈的竞争和更隐蔽的干扰。”

“第二，南宫小姐作为关键资源提供方和中间人，其立场和动向至关重要。她与高层的密切沟通，可以解读为积极为项目争取支持；但她与潜在竞争对手的私下接触，则增加了不确定性。我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商业世界中，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盟友关系也可能随着局势变化而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