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
他按照名牌在弧形沙发上坐下,正对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他的位置在最边上,但此刻,这个位置仿佛拥有了特殊的意义——它代表着“基层”,代表着“实践”,代表着另一种声音。
主持人热情开场,介绍嘉宾。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都响起相应的掌声。念到“万大春,桃源村卫生室医生”时,掌声明显热烈了许多,甚至还夹杂着几声口哨和叫好——显然,他昨天已经收获了一批支持者。
第一个环节,理念阐述。
卡特率先发言,依然是流利的英文配同传。他强调循证医学、标准化、全球化,认为这是保障医疗质量和安全的基石。他的观点清晰有力,充满自信,是典型的西方现代医学思维。
西医院士的发言则更多从科技前沿出发,谈基因编辑、人工智能诊断、个性化医疗,描绘了一个高科技、高效率的未来医疗图景。
政策专家则侧重宏观,分析中国医疗体系的现状、挑战和改革方向,强调顶层设计和制度保障的重要性。
轮到万大春了。
他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灯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台下。他看到前排南宫婉鼓励的眼神,看到阿娟在侧幕边挺直的身影。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他们,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大家好。刚才几位老师讲的都很有道理,很高远。”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没有激昂,只有平和,“但我想从一个更小的角度,说说我的理解。”
“我工作的桃源村,只有三百多人。在那里,医疗资源很有限。没有基因测序仪,没有达芬奇手术机器人,甚至没有一台像样的CT机。我们能依靠的,除了最基本的药物和设备,就是传承了千百年的中医药智慧,还有村民之间朴素的互助。”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听。
“我们在村里做的,不是什么高科技,就是三件事:第一,想方设法让村民不生病、少生病;第二,生病了,用最合适(不一定是最高级)的方法尽快治好;第三,治好后,帮他们恢复劳动和生活的能力。”
“听起来很简单,对吧?但我们用了三年时间,把村里常见病的发病率降低了近一半,把村民的医药支出降低了六成。更重要的是,村民们开始懂得关心自己的健康,懂得互相照顾。我们合作社种植的中药材,去年给每户人家平均增加了一万两千元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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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讲这些,不是要否定高科技和全球化。恰恰相反,我认为未来需要这些东西。但我想说的是,在我们追求‘更高、更快、更强’的医疗技术时,能不能也回过头,看看那些最普通的老百姓,他们最基本、最朴素的健康需求是什么?”
“我觉得,医疗的未来,不应该只有一条路。可以有一条路通往星辰大海,探索生命的终极奥秘;也应该有一条路,通往千千万万个像桃源村这样的地方,踏踏实实地守护好每一个具体的人的健康。这两条路,不是非此即彼,它们应该并行,甚至交汇。”
万大春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卡特和院士。
“东西方健康理念,或许有碰撞,但更需要融合。西方的严谨科学,可以帮助我们更清晰地认识中医药;而东方的整体观和治未病思想,或许能弥补过度技术化带来的冷漠。融合的起点,不一定是实验室,可能就在像桃源村这样的基层实践里。”
五分钟到了。万大春结束了陈述。
台下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持续了很久,甚至超过了之前几位嘉宾。
主持人也有些动容:“感谢万医生。您让我们看到,医疗不仅有高度,还有温度;不仅有前沿,还有根基。”
接下来的“观点交锋”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