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时,两人终于回到前夜扎营的小溪旁。
帐篷还完好地立在原地,只是表面沾了些夜露。万大春让阿娟在帐篷里休息,自己则去溪边取水、生火,准备晚餐和换药所需的热水。
阿娟坐在帐篷内的防潮垫上,听着外面万大春忙碌的声响——柴火噼啪、溪水哗啦、还有他偶尔哼唱的小调。那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乡村小调,简单却悠扬,在暮色渐浓的山林间飘荡,竟莫名让人心安。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绷带干净整齐,伤口处只有轻微的隐痛。这恢复速度远超她的预期,万大春的医术和那些药,确实非同凡响。
帐篷帘子被掀开,万大春端着一个小铜盆进来,盆里热气蒸腾。
“水烧好了。”他将铜盆放在垫子旁,“先把昨天的药洗掉,换新药。”
阿娟点点头,开始解绷带。单手操作有些不便,绷带结打在了外侧,她右手绕到左臂后摸索着,动作笨拙。
“我来吧。”万大春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伸手帮她解绷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帐篷本就不大,两个人对坐几乎膝盖相碰。万大春低着头专注地解绷带结,阿娟能清楚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
绷带解开,露出下面的伤口。经过一天的时间,伤口又好了不少,结痂更加牢固,周围的红肿基本消退。
“恢复得真快。”万大春赞叹一声,用干净的棉布蘸了热水,开始小心清洗伤口周围残留的药膏。
温热的棉布触碰到皮肤时,阿娟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烫吗?”万大春立即停手。
“不...刚好。”阿娟低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万大春继续动作,他的手法极其轻柔,棉布沿着伤口边缘一点点擦拭,既洗干净旧药膏,又不触碰结痂处。阿娟能感觉到他指尖偶尔碰到自己手臂皮肤——那是一种温暖而干燥的触感,与他手上薄薄的茧子摩擦,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
帐篷内很安静,只有棉布在水中搓洗的声音,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暮色从帐篷缝隙渗入,光线昏黄柔和。万大春侧对着帐篷开口,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线条。阿娟坐在阴影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些光线,看他额头细微的汗珠,看他滚动的喉结,看他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安静的环境下观察这个男人。
不是任务目标,不是保护对象,而是...一个正在认真为她疗伤的人。
“好了,清洗完毕。”万大春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他拧干棉布,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冰肌玉骨膏的小瓷瓶。用竹片挑出适量药膏,开始往她伤口上涂抹。
药膏冰凉,他的指尖温热。冰与热的触感在皮肤上交叠,让阿娟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种异样的感觉。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无法控制。
当万大春的拇指指腹轻轻按压药膏,使其均匀覆盖伤口周围时,阿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手指划过她手臂内侧——那是皮肤最薄、最敏感的部位之一——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窜上后颈。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些。
万大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她:“弄疼了?”
“没有。”阿娟立刻回答,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她迅速移开视线,看向帐篷角落。但泛红的耳根已经出卖了她。在昏黄的光线下,那抹绯红格外明显,从耳垂一直蔓延到颈侧。
万大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