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小子跟着赵井匠往山上走时,天刚蒙蒙亮,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赵井匠背着个大竹篓,手里拎着把砍刀,边走边教他辨认路:“记着,过了那棵歪脖子松树,往左拐有片酸枣林,蜂巢就在林子里的老槐树上。”
胖小子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王大婶给的两个菜窝窝,是石沟的玉米面掺了四九城的白菜碎做的,咬一口咯吱响。“赵叔,野蜂蜜真的能让酒变甜?”他含糊不清地问,嘴里还塞着窝窝。
“那可不,”赵井匠用砍刀劈断挡路的荆棘,“去年我给你爹的酒里加了两勺,他喝了直咂嘴,说比加了冰糖还润。四九城的酒坊掌柜尝了,非要买我的蜜,我没舍得卖,留着给合心花当肥呢。”
俩人爬到半山腰,果然看见棵老槐树,树杈上挂着个篮球大的蜂巢,黑压压的蜜蜂围着飞。赵井匠从竹篓里掏出块粗布罩住头,又递给胖小子一个:“戴上,别被蛰了。我去捅蜂巢,你拿着竹篮在底下接着,掉下来的蜜块都捡好,一点别浪费。”
胖小子紧张得手心冒汗,刚把竹篮举稳,就见赵井匠一砍刀劈过去,蜂巢“啪”地掉在地上,蜜蜂“嗡”地炸了窝。赵井匠拉着他就往酸枣林跑,边跑边笑:“快跑!被蛰一下肿三天!”
俩人躲在酸枣树后,看着蜜蜂渐渐散去,才敢出来捡蜜块。金黄色的蜜块裹着花粉,甜香扑鼻,胖小子忍不住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腻得直眯眼:“比四九城的酥糖还甜!”
赵井匠也捏了块尝:“这蜜里有槐花和酸枣花,混着香,所以特别。等会儿多捡点,除了酿酒,给二丫的香包也塞点,比薄荷还提神。”
胖小子脸一红,赶紧低头捡蜜块,手指被粘得黏糊糊的,却笑得合不拢嘴。
回到村里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二丫正蹲在花架前给合心花浇水,第十片花瓣已经完全展开了,粉紫色的花瓣上沾着露珠,像撒了层碎钻。看见胖小子回来,她直起身:“你们去哪了?李木匠说要给鸟窝刷层清漆,让我来叫你帮忙扶梯子。”
“去采野蜂蜜了!”胖小子献宝似的举起竹篮,“你看,能给你的香包当香料。”
二丫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一亮:“真香!比俺娘的香粉还香。”她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给你,俺绣的荷包带,上面绣了合心草,配你的酸枣核串正好。”
布带是石沟的粗布染的青蓝色,上面用四九城的金线绣着合心草,针脚细密。胖小子赶紧解下脖子上的红绳,换上新布带,摸了摸,粗布磨着脖子,却觉得比红绳舒服。
李木匠扛着梯子过来了,手里拿着罐清漆:“磨蹭啥呢?再不来鸟窝要被太阳晒裂了。”他把梯子架在花架旁,胖小子赶紧扶住,二丫则拿着块布在旁边等着擦多余的漆。
李木匠爬上梯子,往鸟窝上刷清漆,刷子划过竹篾,留下亮亮的痕迹。“这清漆是四九城的新货,防水,”他边刷边说,“刷了这个,下雨鸟窝也不会烂。”
胖小子抬头看着,突然说:“李叔,你说喜鹊会喜欢这鸟窝不?要是不来咋办?”
“不来就再刷层蜜,”李木匠笑着说,“你刚采的蜂蜜那么香,还怕引不来鸟?”
二丫在旁边抿嘴笑,伸手摘了片合心花的叶子,轻轻擦去胖小子鼻尖沾着的蜂蜜:“看你,像只偷蜜吃的熊。”
胖小子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赵井匠正好路过,看得直乐:“俩小的越来越亲了,跟这合心花似的,缠在一块儿了。”
正说着,王大婶举着个大簸箕从厨房出来,里面是刚晒好的芝麻,金黄金黄的。“你俩别在那儿腻歪了,过来帮俺把芝麻装袋!”她嗓门亮,“下午四九城的磨坊师傅要来,帮咱磨芝麻糊,石沟的芝麻配四九城的糯米,熬出来香得能招蜜蜂。”
胖小子和二丫跟着王大婶进了厨房,灶台上摆着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