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有一天,我正写着东西,突然冲进来一个人,一枪打在我脑袋上。”贾玉振的声音很平静,“我怕那时候,我还没来得及把该写的写完。我怕那些该看的人,看不到那些字。”
苏婉清看着他。
“墨水做的事,确实危险。”贾玉振说,“但他说的有道理——前几次刺杀,如果不是运气好,咱们已经死几回了。而运气,不会一直站在咱们这边。”
他伸出手,握住苏婉清的手。
“婉清,我知道你担心。我也担心。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苏婉清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贾玉振的眼睛。
“如果出事了呢?”
贾玉振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出事了,”他说,“我扛着。”
苏婉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你扛?你怎么扛?你扛得住吗?”
贾玉振没说话,只是把她搂进怀里。
窗外,孩子们的笑声远远地传来。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但苏婉清的心,却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
她忽然觉得,这个院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什么。
她不知道这是对的还是错的。
她只知道,她害怕。
害怕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隔了两天,王墨水来找苏婉清。
“婉清,”他说,“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两人走到院子里,在那棵梧桐树底下站定。
王墨水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摊在树干上。
“这是我想跟你交的底。”他说。
苏婉清低头看去。地图比上次看到的那张更详细了——有些地方加了新的标注,有些地方画了箭头,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蛛网。
“延安确实没有给我任何任务。”王墨水说,“我来重庆的唯一使命,就是辅助玉振。这话是真的。”
苏婉清看着他。
“但来之前,我自己想过。”王墨水继续说,“玉振现在是什么处境?前有军统盯着,后有日本人杀着,中间还有一堆人想利用他。他一个人,一支笔,凭什么活下来?”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凭这个院子?院子是砖头砌的,挡不住子弹。凭四爷?四爷一个人,挡不住十个人。凭美军?美军有他们自己的任务,不可能天天守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真正能让他活下来的,是这个。”
苏婉清看着那些箭头、圆圈、标注——那是一个网络。一个她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的网络。
“我不是在做地下党。”王墨水看着她,“我是在做安全防护。让文章传出去,需要渠道。渠道要安全,需要情报。情报要灵通,需要网络。这是逻辑,不是任务。”
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