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滚烫的泪水从双颊中翻滚淌落,她无力地垂下拿着瓷片的手,到底是下不去手。就在快要得手的那刻,她犹疑了,她退缩了,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她确是想要南平阖族的命祭奠广陵城中的亡灵,可下屠城命令的是他的父皇,杀她父母的是他的大哥,与太子里应外合,却又在最后一刻有护住她性命的是他的堂兄。
他何错之有,要去替他父兄偿还他们犯下的滔天罪孽?
她说服不了自己对一无辜之人痛下杀手,即使这人放荡不羁,暴力成性。
“杀你又有何用?”她冷笑道。
“宁儿,若你愿放弃复仇,过着安稳的岁月”景初缓缓开口劝解,话音未落,颜宁儿投去愤恨的目光,一字一句从紧闭的齿缝中迸发而出“放弃?楼景初,想必你这样一位骄纵成性的天潢贵胄,不曾见过成堆成堆的白骨吧?不曾见过从三岁孩童身上流出,淌满一地的脏器吧?亦不曾体会过皮肤遭遇火灼时,锥心刺骨的疼痛吧?”
颜宁儿稍稍顿了顿,忍不住的满腔怒火,倾泻而出“你知道你们南平做了什么吗?太始一年,南平军队踏着广陵高高垒起的尸体,凯旋而归;太始一年,我亲眼看着你大哥的剑刺入我父皇母后的心脏;太始一年,是你们,夺了我的家国山河,夺了我的黎民百姓,夺了我的容颜。放弃?”
她干笑一声,笑得冰寒彻骨,“你怎么有资格说出放弃?我要你们南平向大宁下跪认错,我就算是要你大哥的命,祭奠大宁的万千冤魂,又当如何?”
楼景初良久无语,所有南平的大臣,包括他都天真地以为,当日,太子破广陵,只是手刃皇室而已,不成想,竟做出了这般畜生不如的残忍行径,却还堂而皇之地告诉南平朝野上下,广陵百姓为他们的凯旋而高歌祝福。
只是,他刚刚其实是想对她说“你若想放弃,我愿舍官弃爵,陪你安稳于世;你若不想,这仇,我便拼了性命,也要替你报了。”
你的仇人又何尝不是我的杀母仇人!
昨日,他只想护住她;今日过后,他愿把命给她。
他将刚刚未说完的半句话塞回肚中,这话,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楼景初默默地为胸闷干呕的颜宁儿不断拍背顺气,而后温柔道“夜深了,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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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日报主编我们的王爷苦哇,心里苦哇,年纪轻轻的没了娘,还不受老子待见,这倒好,又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哎